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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四年之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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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收拾完行囊,是道别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夜幕低垂,阿七与阿柔到他们从小就爱去的山坡前,以前他们总牵着手,并肩躺在山坡上,享受微风轻拂,野花微醺…十几年下来,从无话不说到心心相印,无声胜有声。

    后来,阿七总坐在她身后,边拥着她边帮她扎辫子。

    可今天他俩都站着,因为阿七知道,今天他说完故事,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了。

    阿柔的长发和裙摆不时在风中飘逸,更增添了几许离愁。

    阿七凝视着眼前惴惴不安的美丽女孩,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她一辈子,却又像只有五天。要不是那强烈的复仇意志,他的灵魄也不会转来这男孩身上,现在他即将离她而去,从此天涯陌路…,

    阿七沉默了好久,终于开口问:“阿柔,我从小有没有骗过妳?”他的声音低沉,态度认真,就像以前两人谈重要的事情一样。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,”阿柔几乎没有考虑道“我也没骗过你,因为我们有过约定,不欺骗对方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是这般轻柔,就像这山坡扬起的微风,柔中还带着醉人的香气。

    阿七凝眸,语气转而沉重,缓缓道“我现在要跟妳说的事,妳会很难相信,一定会以为我在骗妳,这也是我昨晚为什么没说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阿柔不知阿七要说出什么事,勉强压抑着不安的情绪:“你说,只要你还是我的七哥哥,我一定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阿七叹了一口气:“可惜,我已经不是妳的七哥哥了。”

    “妳仔细听我说,我的身体还是阿七,但灵魄已经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见阿柔一脸错愕、惊怵,阿七续道“我本是一名九星战神,和火云天帝在九天天殿决死战。我战败了,但我却有不死不灭的灵魄,因此将灵魄转移到阿七的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阿柔的眼泪流下来了,阿七知道那决不是因为她同情自己,而是她意识到,她失去了她的七哥哥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这样的,”阿七道“这不是我能选择的。”

    见阿柔目光呆滞,还带着几分疑惑,阿七指着前方二十米外的一片黄叶道“妳瞧”。

    阿七伸手,立即从他指间射出一道银色的雷电,一眨眼就将那片黄叶击落,树枝上还冒着浓烟。

    阿柔惊呼一声,她知道阿七不可能练成这种神通,她相信了。但阿七没想到的是,她竟紧抓着阿七的手,悲伤的放声哭号道“你还我七哥哥,你不能走,你把我的七哥哥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阿七花了好大工夫才让她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妳听我说,阿柔”阿七抚着她的柔软的削肩道“我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,像妳这样的女孩,不会没人爱。但我今晚约妳来就是和妳商议,虽然我现在不能把阿七还给妳,但将来还是有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风雨乍止,阿柔不哭了,睁着红肿的泪眼望着阿七,一脸惘然。

    阿七凝眸在她的眸中,肃穆道“我的复仇路九死一生,不但自己会死,还会连累我爱的人。所以无论成败我都从没想过会活下来,因此决不能给任何人承诺,否则只会让我心里有所牵挂,无法拼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今天承诺妳,若我这次成功灭了火云天帝,就把妳的七哥哥还给妳。”

    阿柔带着期待与疑惑的眼神问:“你怎么还?”

    “妳须等我四年,若报完仇能活下来,我会到《千幻万灵妖谷》,把我的灵魄送给灵谷妖后,她取了我的灵魄,吸尽到我的力量之后,妳的阿七就会回来了。” 阿七边说,心已剥离到了那遥远诡异的千幻万灵妖谷中。

    阿柔惊问: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阿七摇头,望着远方苦笑道“灵魄被妖后吸食候,就只剩阿七,永远没有我了。”

    阿柔怔了半天,眉梢紧蹙,难以置信问 “你历经三世,好不容易报了仇,却愿意为我这么做,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刚才说过,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复仇,我爱的人,爱我的人,都因为我死了。不论成功与否,我都没打算活下去,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。” 阿七的眼神流露着万念俱灰般地沉郁,像是倾诉,更是在诀别。

    阿柔激动奔泪,捉起阿七的手道“你不能就这样死了,这样对你太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公平?”阿七冷笑一声,紧握着阿柔的手道“阿柔,我告诉妳一件事,这是我历经几世才知道的秘密,这宇宙间根本就没有公平与正义可言。”

    “妳受到的不公、不义,只有妳自己才能要回来,代价就是妳将失去的更多,甚至一切。”

    阿柔又哭了,低着头,表情更悲切,这次不是为了她的七哥哥,而是眼前的男子。

    是怎样的人生,怎样的际遇,才能叫人如此决绝又如此视死如归?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,阿柔才抬起头,含泪凝眸问“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?”

    阿七没考虑,摇头道:“没有了…第一世时,我是如此热爱生命,爱我的妻子,爱我身边的一切,正因此才会遭人暗算。…”

    “第二世我藏头露尾,废寝忘食的修练,小心翼翼的爱,最后却仍因心爱的人被制,被杀,一怒之下,提早与至尊决战而失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一世,我不能再有任何牵挂与留恋,包括我的生命,这样才有机会成功。”

    阿柔避开阿七的眼神,低眉忧心道“可是四年后,阿七已经不能进仙道学院,不能修练成仙,只能种田,他会一辈子郁郁寡欢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需种田”阿七拿出一张纸,那是他来之前才画的,交给阿柔道“这纸上标示着两个地方,一是我前世买下一处偏远的农庄,可去那重新生活,危险时也可去避难。另一处是座神庙,我前世在附近的地下藏了黄金,第一层的已经够妳父母和阿七家人用一世了,若有急需,可再挖第二层的。”

    阿柔:“急需?”

    阿七目光凝滞,若有所思的笑道“就是如果妳急着想买下半个九天。”

    阿柔惊愕:“半个九天…,那要多少黄金?”

    阿七:“多到妳无法想象,但那第二层也只是一张地图,真正的黄金并不藏在那,因为太多了,根本运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阿柔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免强挤出一丝充满疑惑的笑意:“你怎会有那么多黄金?”

    阿七解释:“一个凡身,能一步一步的升到真神境的九星战神,当上至尊,要历经多少艰险,挖空多少心思,灭掉多少妖魔,战胜多少强敌,这些都是妳无法想象的。所以当妳做到了,黄金根本就微不足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况,我还做了两世!”

    阿柔忽忧忽喜,若有所思问“阿七的事你都记得吗?”

    阿七苍茫轻笑,望着阿柔被风吹乱的长发道“他记得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,甚至他不可能记得的,我也历历在心。”

    阿柔略带激动道“既然这样,我不要你死,更不要你用灵魄去换回阿七,我就要…你,现在的你。”

    阿七摇头:“可现在的我不是妳的七哥哥,我一心只想报仇,只想…离开妳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有血海深仇要报…,我只问你,你记不记得…记不记得…” 阿柔停了好一会,终于鼓足勇气,低着头腼腆问:“妳记不记得第一次亲吻我是在哪里?”

    阿七毫不考虑说道“是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,就在这里,而且那天我还承诺,将来要送妳一粒紫色的珍珠。”

    阿柔的泪水又流下来了,呜咽道:“那你就是我的七哥哥,你是我的七哥哥,我不要你把灵魄给女妖,我会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七考虑了好久,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不堪的过往,理智告诉他,不能承诺她,因为自己不但做不到,还会连累她。

    但见到阿柔那双期盼又无悔般坚毅的眼神,这一刻,他的情感终于又一次战胜了理智,豁出去了:“好,那妳就等我四年。”

    阿柔摇头,眼神坚定道“不,我会等你十四年。”

    阿七皱眉不解:“为什么是十四年?”

    阿柔低眉、冷郁道“因为十四年后我不好看了,你也不必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七心头一酸,紧紧将她搂在怀里,望天长叹:“说好这一世不动情,没有牵挂,不留恋的,可上天为何偏让我遇上这样的女子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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