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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6 赵天阙出车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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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2000年,西北,黄土高原。水窖公益活动还在计划书上。

    一辆独行的越野车失控,驾驶汽车的是公益活动发起人之一赵天阙。车子在失控几分钟后,遇到一个山路转弯。

    巨大的惯性将越野车甩下山路,一路翻到下面山谷。

    赵天阙努力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,随后车着了,看着漫天的火光,陷入沉沉黑暗。

    山谷放羊晚归的老汉看到冲天火光,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。然后将重伤的赵天阙救出,背着走了十几里路,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。

    赵天阙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,终于突破结界,从黑暗中醒来。

    睁开眼睛,四周一片白色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窗帘,穿着白袍的人,背对着他站在床头,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医院?

    想说话,喉咙却好像被砂纸打磨过,沙哑无声。便努力抬手,扯了扯那人身上的白袍。

    江春雨吓的猛然转头,就看到昏迷一个月的人醒了。

    惊愕过后是巨大的惊喜,江春雨赶紧收起查房记录,笑得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“天啊,你醒了!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么?整整一个月,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。所有人都以为你成为植物人,再也不会醒来。但我就莫名相信,你会醒,你一定会醒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江春雨见患者不说话,一双好看的眼睛还瞪的老大,明显受惊过度的模样,便赶紧收敛一些。

    她天生爱说话,父母都说她上辈子可能是哑巴,所以这辈子才会不停的说说说。并且一说起来,别人就插不上话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叫江春雨,是你的主治医生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
    赵天阙感觉一下,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感觉?不可能啊。你送来的时候的确伤的严重,但骨科大夫给你将断掉的肋骨和胳膊接的很好。没看出腰椎有毛病,说你内出血也不严重,主要是头部受到了创伤。所以,不应该有高位截瘫的可能才对。”

    江春雨说着就上手摸摸赵天阙的胳膊,摸摸他的胸口,又摸摸他的腿。

    “这儿呢?这儿呢?都没有感觉么?”

    赵天阙很无语,他有感觉,但是他喉咙坏了,不能说话,所以才摇头的好么。

    江春雨见赵天阙还是不说话,更加狐疑,本着职责所在,拿起他的右腿,就用小木槌敲击了一下膝盖下面。

    条件反射中,赵天阙的小腿猛地踢出去,直接将认真观察的江春雨头上的帽子给踢歪了。

    赵天阙尴尬的很,但喉咙被锈死了似的,抱歉的话也说不出。倒是惊吓过后的江春雨抬手扶了扶帽子,然后一脸惊喜。

    “有感觉的有感觉的,看你这身体条件反射的多迅敏有力,一看就是平时勤于锻炼,神经系统完好。但是,你为什么说感觉呢?”

    赵天阙闭上眼睛,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没有感觉了?我是不能说话好么!

    江春雨似乎也察觉到哪儿不对,开始想其他原因,想来想去,忽地对着赵天阙问一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赵天阙无法开口,就还是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天,原来是失忆了!”

    江春雨惊呼一声,好像是找到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你头部受到撞击,我一直怕你脑袋里撞坏了什么。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,居然是记忆海马体受损了!”

    赵天阙虽然不是医生,不了解这方面科学,但就算是常识也该知道,记忆海马体受损,和神经海马体没有关系吧?

    你刚才纠结的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,现在得知我‘失忆’,就好像破解世界难题,找到了未解之谜一样。

    哪儿来的草包医生,估计是靠门子上来的关系户。

    江春雨见赵天阙躺着一动不动,只有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东张西望,似乎在打量这里。

    她思索一下,对着赵天阙伸出一个手指:“这是几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江春雨又伸出两个手指:“这是几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江春雨叹口气,肉眼可见的心疼起来。

    “智商居然也受到了影响,傻了。”

    你才是傻子,你们全家都是傻子!

    赵天阙气的闭上眼睛,眼不见心不烦。

    江春雨出去了,不一会儿找来了一个老大夫。老大夫七八十岁的样子,对找赵天阙一番摸摸拍拍打打,又让张嘴看了看。

    然后和江春雨一起出去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,老大夫说道:“他能醒来真是一个奇极。脑袋伤成那样,记忆受损,智商受损,都是应该遇见的。现在又加上两条,喉咙坏了,声带受损,这儿没有条件医治,最好是送省城大医院去。”

    江春雨叹气:“院长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,谁给送去省城医院啊?”

    老大夫反问:“你问我我问谁?还想让我给送去省城医院啊?想都别想,他现在还欠医院五万多抢救费,手术费,重症监护费,住院费和护理费呢!”

    一提费用,江春雨忙打感情牌:“院长,他太可怜了。出了车祸,车子烧的啥也没有了,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,就剩下又病又傻又哑。别说五万块,就是五块都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院长哼哼:“他的确是很惨,但我不是更惨?这就是一个小小的镇级医院,就这半年,医院账上被拖欠医疗费都超过三十万了。

    上周我去市里开会,市里领导还训我呢,你那是医院,不是福利救助站,怎么一天到晚,遇见的都是没钱看病,拖赖医药费的?

    春雨啊,我也很难啊。你看到还不到六十,去市里的时候坐车,都有人问我‘您老高寿八十几啊’。还有半年我就退休了,春雨你行行好,就让我好好过去这半年行不?”

    江春雨一听这话,立刻拉住老大夫的胳膊撒娇。

    “院长,您怎么能说这话呢?医院是要盈利,但也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啊。就这个人,那天来的那个样子,您能忍住不救啊?”

    “我忍不住,所以我救了。但是我都救死了,扶伤就算了吧。春雨你薅羊毛换一个薅,别可着我一个人行不?”

    院长将胳膊从江春雨的手里拽出来,还唯恐黏上后退几步。

    “反正人救活了,除了又傻又哑,外伤已经基本无碍了。我再给三天时间,若是还找不到家人来接,我就给送去福利站。”

    “院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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