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尽的劲风当中,不远处那人的面目已被狂风与黑发共同掩盖,落空山手里抓着她的手,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,心中蓦然弥漫上浓重的哀伤。
这以不知是第几次的轮回,但其结果从未改变。
每一次师妹都会试图带他离开,却从未成功。
而他也每一次,在承受侮辱后,失去挚爱。
要说轮回开始的最初,落空山对师妹的感情未必有如此的刻骨铭心,但看着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变得偏激敏感,落空山早已满是疲惫与心疼。
就在风雨夕即将到达死去的节点时,她突然用最后的灵力传音给了落空山,“又失败了啊。”
“抱歉,师兄,这次也没能救你。”
……
落空山再次醒来时,只记得狂风之中,他手中紧握那人眼角流出的一抹泪光,顺风消逝,紧接着那人便犹如被狂风吸去了灵魂,变得冰凉,无力。
就在他仍沉浸在梦中时,婢女手捧铜盆上前,“少主,可需洗漱?”
落空山立刻收敛了神思,一边洗漱一边听着婢女禀告,“那淮州风家已派了人来,家主嘱咐要早些去见上一见。”
“风家?”落空山轻轻擦干脸,若有所思,“可是那与弟弟定下婚事的风家?”
其实那婚约乃是落家与风家嫡系之间的婚约,但因为落空山早已摸到了修仙的门槛,加之他也不愿,故而这婚约便落在了他的胞弟身上。
婢女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
“何时来了?”
婢女恭敬道:“想来是已经到了城里,就是不知为何迟迟不肯上门。”
落空山整理好袖口,“那便再等一等。”
将一切打理好后,婢女便退下留落空山一人,就在这时,靠着后院竹林的那扇窗突然冒出一个脑袋,那人睁着圆圆的杏眼,头上扎着两个丸子,“你就是我大姐的未婚夫吗?”
落空山仿若早就知道她躲在那,反问道:“你是风家的姑娘?”
风雨夕垫着脚,不满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落空山靠近过来,凝视对方,“我可以是,如果是你。”
谁想风雨夕瞪大了眼,嫌弃道:“你倒是觉得自己是香饽饽了,平素想这样的美事。”
小姑娘素来是被家里娇宠长大,天生自带着一种戾气,平日里又最最厌恶男性,眼下落空山虽第一眼给她的观感不错,可就因着一句话,顿时没了好感,双眼一翻,用着师尊给的法宝遁走了。
她这一走不要紧,平白让落空山给惦记上了。
等隔了几日,风家还没上门,落空山倒是主动问起。
管家想了想,“那风家在两天前就递上了信物,离开城里了。”
风家本来就是小门小户,因着救了落家的家主夫人,这才有了这桩婚事。若是娶了,风家不介意,若是不用娶,那更是简单多了。
“走了?”落空山顿感心中空落落的,“那可是我落家的恩人,你们就放他们走了?”
落家主闻言,沉沉道:“恩情当年就已经报答过了,此次又给了他们家许多财宝与修仙之物,倒也不算是愧对,日后若有需要帮得上的,那帮就是,不必非要捆绑一桩婚事。”
还是落夫人察觉到了微妙之处,“空山这样问,可是心仪那风家的姑娘?这可不好办,那家人说了,大小姐在家有了心仪之人,才送还了信物。”
“不是风家大小姐,”尽管还分不清心中的感觉,但落空山直觉此时还是认下,他与那日出现的丸子头小姑娘应当是有些缘分,“是个已入了修真一道的年轻姑娘。”
落家主抬眸看向管家,管家立刻搜集到了落空山说的能对得上号的,“可能是风家最小的那个姑娘风雨夕,那小姑娘是风家上下的宝贝疙瘩,而且你们应当没见过。”
“你管他们怎么见过的,”落夫人一听落空山有了惦记的女子,嘴角都合不拢了,“管家,赶紧准备礼物,我们明日就出发上门。”
落空山虽然自小就更亲近女子,但如今年过二十,仍没有中意的人家,落夫人总担心他太超凡脱俗,那天会离开家里,云游修仙。
“母亲,倒……”
落夫人挥挥手打断他的话,“你莫不要告诉我你只是问问,风家最小的姑娘也早已及笄,你若是此时犹豫,他日便是看那姑娘与旁人定亲成婚。”
落空山想象了一下,低着头,红着耳朵,“……孩儿听母亲的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