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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第一百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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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傻子揉着脑袋不解地问:“干爹,咋啦?”

    铁山叹口气道:“娇莺这苦命的姑娘啊,多让人心疼!你知道吗?她是你张姐的亲妹妹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三傻子大吃一惊,他望向张大扎,一时显得十分难为情。

    张大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三傻子问道:“到底咋回事,俺帮张姐找到亲妹子了?”

    张大扎擦着泪说:“我还真得感谢少馆主呢。”

    接着,她向三傻子讲述起来——

    昨天下午,三傻子将娇莺送到铁山家门口后,王八刘将她带进院中,便交给了铁山。

    因三傻子有话,除了干爹,不许他人靠近娇莺,铁山便准备将娇莺暂且关到一间厢房中。

    往厢房走的路上,必得经过井沿。正巧张大扎端了一盆衣裳走出屋,要去井沿洗衣裳。

    她看到铁山领着一个姑娘走过来,而这个姑娘看着陌生,却又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张大扎看到她,心跳猛然间就加速了。

    那姑娘也抬头看了张大扎一眼,四目相对,突然间就都流出了泪来。

    “是你吗?”张大扎手中的洗衣盆“砰”一声,掉落在地上,“幼棠!”

    而娇莺也哭喊一声:“姐……姐!”

    铁山一时也愣住了,早已将三傻子吩咐过的话忘掉,任由重逢的两姐妹抱头痛哭。

    这且不说,连他自己也哭鼻子抹泪道:“咋这么巧?她们居然是姐妹。”

    待她们平静后,三个人一起进了屋,铁山才从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中,得知事情的原委。

    九年前,辽阳,两姐妹跟着她们的母亲住在贞静学堂里,这是辽阳的第一所女子学堂。

    光绪年间,推行新政,不少地方就办起了这类新式学堂。

    母亲在学堂当杂工,两姐妹则在学堂读书。

    那时,姐姐十二岁,妹妹比姐姐小两岁。

    也就是在那一年,关东大疫,瘟疫最初在满洲里被发现,很快便蔓延至整个关东。

    有的村子,全村人都染疾而死,一个不剩。

    东三省内,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母亲说:“晩上吃过水面吧,你们谁去小铺子里打点儿麻酱,好拌面条吃。”

    姐姐弱棠说:“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。”

    妹妹幼棠便端着小碗出去打麻酱了。

    可是,她前脚刚出去,学堂倾刻间便被封锁隔离了。

    因为有一位去昌图省亲的先生,回到奉天后出现病状,而他曾在学堂里上过课,接触过不少人。

    幼堂打完麻酱,却回不去家了。

    一根横杆,将学堂与外边隔离成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幼堂在外面哭喊。

    母亲和姐姐在里边哭唤。

    直至天黑,一个女人走来牵住幼棠的手说:“跟我走吧,丫头,你在这儿就算哭死,也无济于事。”

    年少的幼棠何曾经历过这种事?她在彻底的绝望中,被那个女人连牵带扯地领走了。

    幼棠再三回望学堂。

    母亲和姐姐隔栏痛哭失声。

    一边是响彻长街的喊声:“妈妈——姐姐——”

    一边是暮色苍茫中的哭唤:“幼棠啊——幼棠——”

    那个牵走幼棠的女人,正是如今绣芳楼的陈妈妈。

    解除贞静学堂隔离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。

    母亲急火攻心,一病不起。弱棠既要照料母亲,又要四处寻找妹妹,也就放弃了继续读书。

    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,弥留之际,她抓着弱棠的手,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清:“找到……妹妹……一定要找到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她便半张着嘴,喘息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弱棠含泪哽咽道:“妈妈,我一定会找到的,你放心吧……”

    母亲听到这句话,终于合上眼睛……

    糙哥三傻子听罢张大扎的哭述,眼泪都止不住“哗哗”淌。.七

    他对铁山说:“干爹,俺不是东西,你往死里削俺吧!俺昨天不该骂娇莺,不,不该骂幼棠哩!”

    便在这时,屋门开了,幼棠泪流满面跑了出来,一头扎进姐姐怀中,哭道:“姐……你刚才说的……我都听见了……我早就醒了……一直睡不着……”

    三傻子看着,鼻子酸心里痛,他说一声:“幼棠姐,你等着,我叫一个人过来!”

    说罢,三傻子扭头便跑。

    铁山笑着摇头道:“这孩子,就这么毛毛愣愣的,你们别见笑啊。”

    幼棠擦一把脸上的泪说:“哪里,要不是少馆主,我昨天就会被胡子给绑走了。”

    铁三说道:“三儿昨个儿要是对你说了啥不当的话,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了,你别往心里去,这小子缺心眼儿。”

    幼棠含泪笑道: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便在这时,她看到三傻子拽着一个人大步朝这边走来,边走还边急切地说:“你快点!别磨磨唧唧的。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我也没磨唧呀,这不走得贼快了吗?你告诉我有啥事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,那人看见了幼棠,堂堂男儿,竟号啕大哭着,一把甩开三傻子,直奔过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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