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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 旧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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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嫣然平静下来,绮梦稍稍放心,两姐妹又絮絮说了会儿子话,才到前堂帮忙。

    呱唧与吉儿倒是招呼的井井有条,朝暮一早出城说是去见商队,并不在店内。绮梦心中有事,跟着招呼了几人,谁知不是拿错东西,就是说错价格,被呱唧翻了好几次白眼,索性不再搭手,自顾自坐在柜台后休息。

    “姐姐,姐姐。”隔壁家鼻涕虫跑进来,趁着人多,直接钻到后台吵她。

    “团子,出去玩去,今儿姐姐头疼,陪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团子提溜一下把长长鼻涕吸回去,挺起小胸脯说道:“我可不是来捣乱的,有人叫我递信来。”说着把一封信递到她手里,转头跑了出去,临走还不忘从货架上摸了一把糖。

    绮梦打开信封,熟悉的字迹展在眼前,她一颗心提了起来。“我在老地方,等你一个时辰,你马上出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习惯这样发号施令,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,只管自己高兴。绮梦揉了纸筏,原想不做理会,可思来想去,如果不去,不知道袁荣会不会回来再吵?他那样的性格,新婚之夜众目睽睽之下都敢跑来,还有什么做不出的?

    扫视一圈,人虽多,到不显杂乱,便悄悄出了门去。转了三个街口,远远瞧见一处小小的宅院,一株合欢花冒出墙头,此时开的正盛,墙头门下全是红绒绒的小花。

    她站住脚步,四下里看看,这里虽紧邻商街,但深在巷内城角,极为偏僻,倒没什么人。这是袁荣在铺子里帮忙,私攒下来的钱购置的,连家里人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推门而入的时候,好似有什么从脑海中划过,依稀两人曾经在这样的院落里相伴多年,欢声笑语开心异常。她又一瞬间的恍惚,可是踏进去瞧见那熟悉的合欢花树,心里冷冷地被浇了一盆凉水,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她镇定着走近屋内,才刚转身关上门,身后便有熟悉的气息袭来。有人拦腰抱住她,焦灼的吻急不可耐的落在她的颈间。她闭上眼睛,挣扎着,身后的人却如困兽一般,嘶吼一声,将她勒的更紧了。

    绮梦只觉天旋地转,已经被袁荣打横抱起,熟悉的场景席卷而来,她竟不知道身处何处。

    “绮梦——“幽幽叹息声在耳边响起,两人已经扑在床上,绮梦待要说什么,樱唇已被堵住,滚烫的气息落在脸颊上、耳垂下、颈间……

    窗下传来鸟雀啼鸣,绮梦潮红着脸死死拉住他的手,身上的衣衫已被退至肩膀,雪白的肌肤露出来。袁荣眼底通红,死死压住她,怎么都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这样。”绮梦艰难地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袁荣哀怨。

    “你已经娶了嫣然,就要一直对她好。“

    “还不是你逼的!“袁荣面目狰狞,“当初明明我先遇见的是你,第二日你却诓了她来,还暗中下了姻缘花粉,她才会认定我不放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还是娶了她。”绮梦别过脸去,就知道这一切瞒不过他,到底还是被他发现了。“况且那姻缘花粉并不会管这么多年,嫣然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,我爱的是你。”袁荣一把将她双手绑过头顶,一只手便要去扯她的腰带。绮梦扭动身子拼命挣扎,一边急急说道:“你敢,袁荣,你就不怕我让你一辈子再也见不着我!“

    袁荣闻言突然愣住,下一刻松开双手,趴在她的肩头低声喘息。绮梦被他死死抱住,只觉下面有什么火热的东西抵着,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良久,袁荣起身,转过脸去,哑着嗓子闷闷地说:“我要娶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你已经有了嫣然,不要妄想娥皇女英。”绮梦忙跟着起身整理衣衫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样?让我休了嫣然?”

    “你敢!不要以为遗梦坊出去的好欺负,若菱要是发起怒来,只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绮梦厉声呵斥。

    袁荣突然扭过脸来,他眼底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和她:“要不是当初被下了套,我怎么会娶她?你明明,你明明知道,我们两个那日根本…根本不是我心甘情愿的,我也不知怎么就会和她在一起,竟还被若菱瞧见,以至于不得不娶了她。我对她一直只有兄妹之情,这么多年,你明明…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,从来就没变过。”

    绮梦吓了一跳,咬住下唇无法直视他的目光,垂下眼睑低声说:“我只知道姐姐对你是真心地,才会下药引你就范,她也是爱惨了你,才会出此下策。而且外间都一直把你们视作一对。”

    屋内一时间安静异常,绮梦只觉身周温度突然降下来,不禁泛起一阵战栗。她抬眼看去,袁荣死死攥紧双拳,牢牢盯住她。她朝袁荣身后望去,估量着自己能有多大希望闯出去。

    “不用看了,没我允许,你出不了这门半步。”袁荣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突然就笑了,露出一贯有的戏谑表情,“不要闹了,姐夫。你赶紧去家里把嫣然接走,那边丧事还未完,你父亲还躺在灵堂之上。虽为庶子,但你在外间一直被称为孝子,今日也是借着接夫人的名义出来的,若是太晚回去,只怕要被人诟病。”

    袁荣一时泄了气,她总是这样,看起来瘦瘦弱弱,与人无害的无辜样子,却每每一张嘴就能说中要害,让人不由得服从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我,等忙过这一段,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袁荣语气也软下来。

    绮梦见好就收,“好,快去。”

    “说话算数?”

    绮梦点头,袁荣起身犹豫片刻,“钥匙还在老地方,你晚半个时辰回去吧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到底安静下来,这里本就偏僻,院门虚虚掩着,绮梦也不怕人来,仰面重又躺倒。被褥上还有袁荣的气息,清凛的嘉木香气,是她幼时随手送给他的香囊,他便日日带着。

    三人的家,总是太挤,而她,一直习惯了让,直到把自己心爱之人也让了出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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