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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8. 酒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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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各路英雄到齐的时候,时辰已近正午,朱老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,附近的青石帮众会意,酒肉便如流水一般搬上桌子。

    跟云妙生、云啸同席的六人皆来自扁担帮,这是宁州彭原的一个小帮会,帮主姓曹名润,三十五六岁年纪,黝黑面皮,一双鲜鱼眼。扁担帮已近成立三年,到如今有五十余人,帮众大都靠苦力为生,曹润成立这帮会主要是想让彭原苦命的穷人们互相帮扶。

    看着满桌的酒菜,曹润道:“青石帮就是财大气粗,这一桌酒菜,怕不得三五两银子?咱们出苦力的,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还挣不到十两!”

    旁边一人道:“帮主,别,别说了,咱……咱……动筷吧!我昨夜……早上甚……甚么都没吃,饿,饿,饿得肚子起火!”

    曹润道:“瞧你这瓜怂样子!咱们虽是苦力,却也要有出息,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!你瞧别人谁动筷了?主人家没说话,你动筷就是不懂规矩,不懂规矩,就会遭人耻笑,知道吗?”

    那人低头道:“帮,帮,帮,帮主那个……那个教……教……教训得是!”

    青石帮深知江湖草莽汉子喜欢喝酒吃肉的秉性,因此连一根青菜都没有上,满桌的猪、牛、羊、鸡、鸭、鱼肉热气腾腾,冒着香味,与酒坛中的散发出的香气和在一起,的确惹得人食指大动。

    曹润吞了吞口水,又道:“说实在话,兄弟们就是冲这酒席来的,再等片刻,就能大吃大喝了,兄弟们且忍一忍!”

    他们这一桌,都是没什么名气的人,因此,没有青石帮众伺候着倒酒。

    云啸道:“曹兄说得是,俺早就口水横流啦。”说着抱起酒坛,给每人碗中都斟满了酒。

    于是酒香更冲,吞咽口水的声音越发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朱老犇终于走上台子,向四方叉手躬身,群雄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朱老犇看群雄这么赏脸,暗暗得意,朗声道:“大伙远道而来参加此次大会,敝帮深感荣幸,在下不再多说废话,等众家英雄都吃饱喝足了,再议正事,如何?”

    群雄轰然叫好。

    朱老犇道:“在下先敬诸位三碗,聊表地主之谊。”早有帮众端上三碗酒,朱老犇一碗连着一碗饮下,群雄纷纷响应。

    朱老犇道了一声:“请!”走下台去。

    群雄开始风卷残云,扫荡桌上酒肉,不多时,猜枚行令声四起,还有人端着碗四处敬酒,校场内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云妙生、云啸动筷稍晚片刻,酒菜已经被扁担帮众人扫去一半,还没吃几口,十几碗菜已经见了底,美酒也如流水般进入他们的腹中。不一会,酒菜全空,每个碗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几乎能映出人影。

    云啸旁边一人打着嗝道:“他-娘-的,还是没痛快!”

    扁担帮众人不讲虚礼,不讲酒桌上那一套,更不客套,上来便只管吃、只管喝,云妙生和云啸相视而笑,无话可说,两人没得吃、没得喝,只能干坐着看人家大快朵颐。

    这顿酒吃到日头偏西,各桌上都杯盘狼藉,油水淋漓。

    朱老犇看酒席差不多了,站起身来,跳上台去,笑道:“众家英雄都吃饱喝足了吧?”

    群雄皆道:“吃得饱,喝得痛快!多谢款待!”

    “青石帮就是财大气粗,这酒席堪称上等!”

    “是啊,以后还请贵帮多召集些这样的大会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朱老犇待众人稍稍安静,方道:“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请诸位英雄海涵!来呀,撤席!”

    有人道:“副帮主谦虚啦!”

    有人道:“自家人,何必客气!”

    有人道:“我们都是粗人,你要是真上山珍海味,还吃不惯呢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哄闹声中,身穿劲装的青石帮众纷纷进场,个个手脚麻利,不多时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朱老犇道:“议事之前,在下先向众家英雄介绍一位贵客……”说着,跳下台去,走到与他同桌的那位中年人身旁,打个请手道:“张大侠,请上台!让关内武林同道认识认识!”

    中年人推辞谦让,朱老拐也在旁边殷勤相请。

    群雄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道:“此人是谁啊,能让老朱家两兄弟这么巴结?”

    有人道:“他你都不认识?那是大名鼎鼎的泰山剑派‘岱兴护法’张启礼!这个人武功深不可测,我在桃林寨见过他与人动手,眨眼间就伤了十几个武功不差的豪杰。”

    有人面带怀疑道:“吹牛吧?他会仙术?就是十几根木头桩子,他也不能在眨眼间刺伤吧?”

    那人道:“就算不是眨眼间,那也很快,想你老兄这样的,在他手底下能走上三招就已经是上辈子积德啦!”

    有人道:“朱家兄弟有泰山剑派撑腰,咱关内帮会还有谁敢与他们分庭抗礼?怪不得青石帮势头如此迅猛!”

    有人道:“哼,为了结交泰山剑派,朱家兄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,花了多少银两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众人的议论声中,张启礼和朱老犇走上台子,朱老犇纵声道:“诸位英雄,这位便是犬子和小女的授业恩师,泰山剑派‘岱兴护法’张启礼张大侠,张大侠仁义豪气,锄强扶弱,侠名远播江湖,堪称我等楷模,人人景仰!张大侠驾临,青石帮蓬荜生辉,也是咱关内诸帮的荣耀!”

    与青石帮要好的豪杰皆大声喝彩、捧场,有些人勉强附和,不少人都觉得朱老犇溜沟子舔腚太肉麻。

    张启礼倒是位谦谦君子,在朱老犇可劲夸他时,便不住地道:“不敢当,不敢当!”等朱老犇说完,他才向四周叉手道:“今日得识关内武林同道,在下三生有幸。青石帮一向行侠仗义,在武林中名声甚佳,本派能与这等帮会结交,求之不得!萍水相逢,便是有缘,从今后,诸位便是我张启礼的朋友!”

    群雄纷纷道:“岂敢高攀?”

    “能成为张大侠的朋友,这辈子活得值了!”

    “瞧人家张大侠,多会说话!”

    “大派风范,就是不一样啊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张启礼再次叉手道:“副帮主,众家英雄,在下告退,不耽误诸位议事了。”

    目送张启礼落座,朱老犇回过身来,缓缓转着圈子道:“血虎帮姜偲病逝,想必诸位都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不少人心想,终于转到正题啦。

    有人道:“听说啦,血虎帮好大基业,姜帮主就这么撒手人寰,令人不胜惋惜!”

    朱老犇道:“这位兄弟说得是,听闻这讯息,敝帮上下好生感伤,咱们关内诸帮,向来以血虎帮为首,姜偲一代英豪,他老人家一去,血虎帮便起内讧,几近四分五裂,令人好生感慨。但斯人已去,关内诸帮不可群龙无首,今日请诸位来,为的就是推举关内武林盟主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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