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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章 七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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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就是一只糖猴儿么,也值得这般兴奋?”全无半点堂堂当朝丞相风仪。.shung素素心下嗤笑,忽而又似想到了什么,讪讪地住了嘴。

    只怕颜诺,也是生平头一次逛夜市……

    初卫得了只喜鹊,笑嘻嘻地举到素素面前,想要炫耀。不料甩得太用力,喜鹊大半身子都断了,糖块掉落到地上。他惊呼一声,原本得色满面小脸瞬间垮塌下来,心情沮丧。

    “喏,给你。”素素递上自己孔雀。

    初卫瞅了一眼,目光极其渴望,却不接手,喏喏道:“这是大姐。”

    素素喜他懂事乖巧,把糖人棒把塞进他手里,抬手揉了揉他头发,问他:“你瞧这孔雀开屏,漂亮么?”

    初卫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又问:“那你可知,只有雄孔雀才会开屏?”

    这回,初卫不确定她说是否属实,便只拿眼看她。

    素素见此,笑了笑,不打算过多纠结,一锤定音道:“雄孔雀配咱们初卫小男子汉,刚刚好!”说着,顺手捏了捏他嫩白小脸蛋。只觉又瘦了几分,肉都捏不起了。瘪瘪嘴,不大满意这手感。

    颜诺旁看着姐弟俩互动,心下欣慰。

    又逛了些时候,天色见晚。恰走到一处酒楼,颜诺说要带他们去吃宵夜。

    素素瞟了一眼酒楼外随风摆动商旗,笑道:“何必花那冤枉钱?回家去,我给你们煮面吃。”

    “大姐还会煮面?”初卫奇声问,注意力瞬间从糖人儿转移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素素自信满满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回去吧。”颜诺干咳两声,领子女打道回府。

    素素满心期待地奉上大海碗面:“面来咯!”

    初卫看一眼父亲,探眼往碗里瞅去。面条倒是有模有样,只那清汤寡水上,稀稀拉拉浮着几朵葱花和油花……他迟疑地又转向父亲。嘴角扯了扯,面有苦色。

    “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颜诺提筷,捞起一大把面放进自己小碗,又夹了一根面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面条僕一入口,他面色陡然凝了一凝。抬眼见素素和初卫都看着他,忙又松开紧蹙眉头,露出满脸享受之色,含糊道:“好吃,诚哥儿吃。”

    初卫只道确美味。满心欢喜地也捞了一夹子面。只是,才吃了一口,立马又吐了出来。“好……”吐着舌头。苦哈哈地看向父亲。

    颜诺一计眼神瞟去。他生生咽回后面“咸”字,改口道:“好烫。”

    见初卫吃了吐,素素眉心骤然拧到一处,待听他说是烫,她才面色微霁。好意嘱咐道:“小心烫。吹一会儿再吃。”

    颜诺看了她一眼,埋头猛吃。见素素也伸手捞面,他忙道:“我和初卫都饿了,你先让给我们吃。”又夹了一把面。

    素素惊愕地收回筷子,眨眨眼,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初卫看了看父亲。又看了看姐姐,腆笑着说“好吃”,不情不愿地伸手又捞了一夹。

    父子俩风卷残云一扫而光。先送素素回自己院,这才同去前院。几乎是一路冲进书房,抡起茶壶,就着冷茶“咕咚咕咚”一阵猛灌,犹觉不解渴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”初卫犹豫地唤颜诺。

    他很苦恼。因为素素说,以后她会常做饭给他们吃。

    颜诺长长叹了口气。又灌了一大口茶,沉吟道:“难得你姐姐有兴致做事,莫拂了她热情。”

    初卫一听,父亲占姐姐那边,顿时萎靡神色,小小声嘀咕:“可是……很咸。”面条都咸得发苦了,何况面汤?

    “今日你姐姐头一次下厨,难免把不准度。往后做得多了,熟能生巧,心里有了数,自然就好了。”颜诺抬头又灌了一口茶,呷呷嘴,似回味般,说:“再说,那面条不挺劲道么?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初卫怀疑地回忆着,可还是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刚才他只顾着往嘴里塞面,希望点吞完,哪里还有心思品味面条劲道不劲道?

    颜诺难得拍了拍他头,语气怅怅地说:“咱家难得出一个会下厨女人,你要惜福。”

    初卫听着,懵懵懂懂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澜千到厨上给颜老太端早膳。就有厨娘告状:“他澜大姑,你瞧瞧,也不知哪个夜吃食儿,半夜里搅得灶上污乱八糟。盐巴罐子也见底儿了。我记得昨夜看时,分明还有全府三天份例。”

    澜千心觉不对劲。这厢嘱咐杂工清理灶台,赶紧生火做饭,自个儿则回屋禀老夫人去。

    颜老太听言,笑了笑,交代说:“叫厨上人闭紧口风,此事不得再提。只当进了寻食野猫子。”

    澜千一听,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。自依言去吩咐厨房里人。

    早膳后,颜诺来请安。说:“儿子想给欢娘院里单独起个灶。”

    颜老太毫不犹豫首肯,轻捻佛珠,老神地说:“我看过了,初九日宜起灶。”

    颜诺才要道谢,便听老母亲戏谑地问他:“滋味儿不错吧?”他顿时语塞。想了想,迟疑着问:“您也吃过?”

    “我倒还没那个福分,吃欢姐儿亲手做吃食。”颜老太笑说着,面色似妒似怨又似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颜诺闻言,方觉安心,半是调侃地回道:“改日起了灶,便让欢娘首先孝敬您。”

    母子俩正说着,素素挑帘进来。见二人面色似笑非笑,她不由问道:“老祖宗和爹爹说什么有趣事?也让欢儿听听,笑一笑。”

    颜诺呷了口热茶,推说时辰将到,出门上朝去。

    颜老太亲昵地拉过她手,扶她坐到自己身边,笑说:“过两日便是七夕七巧节,欢姐儿可要出府去见见?”

    素素回忆了一下昨晚夜市,点头说:“想。”话锋一转,又说:“可是欢儿一个人出府,到底没多大意思,倒不如留家里陪着老祖宗,看牛郎织女星隔着银行对望。”

    “傻孩子,七巧节便是少男少女节日,你陪着我老婆子做甚么?”颜老太喜她贴心懂事,又忧她总也不想出门,便说:“你带卫哥儿,姐弟俩一道儿去。”

    听说带初卫同去,素素便点头应下,眼前不自觉浮现颜诺拿到糖猕猴时欣喜神色。写了纸条让玉葵送去给娉婷,带回来她回信,“城西平桥头,人约黄昏后”。

    手拿着纸条,素素眉心不由一挑。

    “人约黄昏后”这句诗,大概是宋朝人原创……

    转眼到了初七日。

    初卫下学回府,带回来一帮子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五皇子非得跟我来,王子烁就说他也要来,世子说他得看着我们,也就跟来了。”他愁苦着脸,低声向整装待发素素解释。

    素素怔了怔,征询地看了一眼颜老太和颜诺,建议道:“人都来了,也不好不管。要不,就让弟弟随皇子王子们去玩?我就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颜诺叹了声,看了看老母亲,点头道:“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颜老太却说:“你为何不去?他们玩他们,你与娉婷几个小姊妹玩你们。两不相碍。”

    素素心想,既然已经约了人,总不好失信不赴约,便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初卫脚步踌躇地挪到门外,垂眸说:“大姐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姐明白,不怪你。”素素抬手捏捏他脸蛋,塞一只荷包给他,低声交代:“散碎银子,带着应急。外注意安全,有事先保自己。”

    出了垂花门,素素自携茗妍乘马车往西平桥头去。初卫则到前院带上慕年榕、慕启烨和慕承烁,出了府门,漫无目地街上瞎逛——他也不知道哪里热闹。

    慕启烨见此,指了城西方向,说:“去城西。”

    四人中,唯独他有跟先生游学外出经历,加之年纪大,其余三人唯他马首是瞻。待到城西,眼见街上火树银花、流光溢彩,三人心下是对他英明指挥信服不已。他往哪儿指,他们就往哪儿走。

    这厢,素素与娉婷等人顺利汇合。姐姐妹妹见过礼,三五相携,由仆妇们护着,融入到热情洋溢人群中。

    娉婷自与素素相伴。

    “十九那日发生事,我都听说了。你……没事吧?”娉婷咬着素素耳朵问。

    素素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莫要叫我找到证据!否则我非叫爹爹和哥哥扒了他皮不可!”娉婷面色恨恨,咬牙切齿道。

    “要扒谁皮啊?”素素笑着缓和气氛,“瞧你,凶神恶煞样子,担心吓走了俏郎君叻。”

    娉婷仍有不甘,哼道:“谁人不知,满京城里就只他会做这泼皮事儿。人人心里都清楚,偏生总也找不到证据,你说气人不气人?”

    那日遭灾不止颜家一家,沿街多有人受伤。甚至听说,有个挑碳翁被踩断了几条肋骨。

    就算找到证据了,又能如何?他爷/爷是御史大夫,弹劾他奏章,分分钟就会被扣下。

    素素苦涩一笑,拍着娉婷手,按抚道:“好了好了,我难得出府,大好日子,你非要扫我兴致么?”

    娉婷这才努努嘴,不再说项,忽然指着前方,惊喜道:“对诗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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